乌鲁木齐的春天来得晚。四月中旬,城北一处厂房工地上,积雪刚化,地面泥泞得下不去脚。施工方的老陈蹲在项目部板房门口,手里攥着一沓签证单,纸角被风吹得卷起来,他拿胳膊肘压住,一遍遍翻。三百多万的尾款,甲方拖着不结,理由翻来覆去就一句:“工程质量有问题。”
老陈不是没找过律师。前头找的那位,听完情况,开口就问:“合同金额多少?按标的比例收费。”老陈说,那律师连工地都没来过,更没问过那些签证单是怎么签的、监理日志上写的什么。后来经人介绍,他找到了北京大成(乌鲁木齐)律师事务所的袁红军律师。第一次见面,袁红军没急着谈钱,先要了三样东西:施工合同、全部签证单、监理例会纪要。然后说了一句话:“走,去现场看看。”
那天下午,袁红军在工地上待了三个多小时。他蹲在已经回填的基坑边,对照图纸看隐蔽工程验收记录;又把项目部留存的混凝土试块报告一张张翻过去,跟老陈手里的签证单逐项对时间。临走时他说:“质量瑕疵有没有,不能听甲方一句话。轻微瑕疵不构成拒付全部尾款的抗辩理由,但咱们得把证据坐实。”
这个细节,袁红军团队的律师后来在多个建设工程案件里反复提起。建设工程纠纷跟别的民商事案子不一样,它的“现场”在工地,在图纸里,在那些签字潦草的签证单和监理日志的边角处。坐在办公室里翻合同,翻不出真相。
袁红军自2008年执业,法学硕士出身,近二十年的实务积累里,建设工程是他下过大力气的领域。他常说,建工案件有三个绕不开的坎:一是工程价款怎么算,二是质量缺陷怎么定性,三是工期责任怎么划分。这三个坎,每一个都得靠证据说话,而证据往往散落在施工过程的各个环节——有的在监理记录里,有的在往来函件里,有的就在现场那个已经回填的基坑底下。
有一回,他代理一起基坑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纠纷。施工方承揽了房地产公司的基坑工程,验收合格后对方欠付一千六百万。甲方抗辩说,基坑工程不属于优先受偿权适用范围,而且早就超期了。袁红军团队没有停留在法条争论上,而是从工程结构入手,证明基坑与主体不可分割,属于优先受偿权的覆盖范围;又逐项梳理验收时间节点,明确优先受偿权自验收合格起算十八个月,案涉主张并未超期。同时对被告财产申请保全,把债权实现的路径提前铺好。案子办下来,当事人说了一句:“袁律师是真正把工程看懂了的人。”
还有一类案子,袁红军处理得格外谨慎——挂靠施工引发的质量缺陷纠纷。石某挂靠一家建筑公司承揽车间工程,出现严重质量缺陷,发包方诉请合同无效、赔偿修复费三百二十万。这类案子牵扯多方主体,责任划分极易扯皮。袁红军团队的思路是:先定性,挂靠施工合同无效,被挂靠方与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;再定量,委托质量鉴定,把修复费用和责任原因一项项厘清。庭审中,对方试图把全部责任推给实际施工人,袁红军从挂靠关系的认定标准入手,逐层拆解,最终法院采纳了连带担责的意见。
办案严谨,是当事人对袁红军团队评价里出现频次最高的词。这种严谨体现在一些外人看来近乎“笨”的功夫上:一个工期延误违约金纠纷,发包方迟延交图、频繁变更设计、隐蔽工程验收拖沓,导致工期滞后,发包方反手扣罚违约金。袁红军团队把每一次设计变更的函件日期、每一份验收迟延的记录、每一笔停工窝工的现场签证,按时间轴排出来,固定发包人过错的完整证据链;同时就违约金过高部分提出调整请求,主张工期顺延及停工窝工损失。案子打完,施工方全额胜诉。当事人后来跟同行说,袁律师那个证据目录做得,比我们自己的施工日志还细。
袁红军身兼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特邀调解员,对建工案件的调解尺度拿捏得准。有些案子,判决未必是最优解,调解反而能让双方都喘口气。他代理过一起质量缺陷抗辩纠纷,施工方完成厂区附属工程,发包方以轻微质量瑕疵为由拒付三百六十万尾款。袁红军没有一上来就起诉,而是先区分实质性缺陷与轻微瑕疵,用监理记录和整改记录把质量合格的证据固定下来,再跟对方沟通:轻微瑕疵不构成拒付全部尾款的合法理由。几轮谈下来,走“诉讼+调解”的路子,快速化解,当事人的诉讼成本降了下来。
他的执业准则写的是八个字:诚心、专心、细心、热心。听着朴素,落到建工案件里,就是肯下工地、肯翻那些枯燥的签证单、肯为一个时间节点反复核对。他常跟团队里的年轻律师说,建设工程的账本,一笔一笔都是汗水换来的,不能被风沙埋了。
乌鲁木齐的工地还在往远处铺。每一处基坑开挖、每一栋楼起来,背后都是一串串工程款、一张张签证单、一个个等着结账的施工队。袁红军和他的团队还在这些账本里较真,为当事人的权益,一寸一寸地守。